1、第五章中国古典的阅读理论目录第一节 “以意逆志”第二节 “诗无达诂”与 “知音”第三节 “训诂”与 “涵泳”第一节 “以意逆志”一、“以意逆志”的基本含义二、以意逆志的功能三、“知人论世”一、“以意逆志”的基本含义丘蒙曰：“舜之不臣尧，则吾既得闻命矣。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 之滨，莫非王臣。 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曰：“是诗也，非是之谓也。 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 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 云汉之诗曰： 周余黎民，靡有孑 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 孟子万章上孟子在这段话中提出了一个著名的阅读观点 “以意逆志”。这是中国古代文化阅读理论中 第一个完整的文学接受命题。 第一，关于 “以意逆志”说中的 “志”。 尚书孟子在这段话中提出了一个著名的阅读观点 “以意逆志”。这是中国古代文化阅读理论中 第一个完整的文学接受命题。 第一，关于 “以意逆志”说中的 “志”。同时，这种情志并非显露于外，而是藏于诗内，需要读 诗者的理解与领悟，孟子 “以意逆志”中的 “志”，应该继承了先期情志之含义，但更

2、为强调伦理道德规范 的内容，特别是诗中关于政教风俗的有启示性的见解。 第二，关涉 “以意逆志”说中的 “意”。借助何种方式实现对文章之 “志”的意义获知呢？ 孟子给出的方式是 “以意”。一种认为 “意”是阅读者的 “心意”。而 “志”则另处一端，为 “诗人志所欲之事”。另一种认为 “以意逆志”之 “意”是作者之意。赵岐、朱熹认为 “意”决定于阅读者自己的 “心意”，这就 强调了阅读者的主体性及其在阅读过程中对文本的个人性的重新创造。吴淇坚持认定 “意”为 经典文本故有之意，突出了文本自身存在的价值，以及作品对阅读者的引导、制约作用。两种 观点正揭示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阅读的价值路径。第三，“以意逆志”如何可能？关键在于 “逆”。 “逆”可作探究、寻求、追溯解。无论谁 之 “意”，读者何以能推求诗之志？总之，孟子的 “以意逆志”内涵丰富，且以非常严密完整的知识体系为构架。其一，读者 阅读经典作品的原点是最为本体的作品之 “志”。其二，读者阅读应具备基本的主观条件即 “意”的能力。无论是以 古人之意还是读者之意，阅读者都应掌握基本的知识结构和阅读视野。其三，读者阅读 “以意逆志”如何可 能

3、，即 “逆”之可能的过程实现。孟子强调 “以意逆志”之 “逆”应具有主动性和追溯性，依据 “人 情不远”，实现 “意”与 “志”的相互对话、相互互动、相互融合，最终实现意义发现。其过 程关涉文学活动中的作者、作品、作者与世界等诸要素，显示出整体性的体系特征。这无疑是 中国传统文学阅读理论的精华。二、以意逆志的功能春秋以降，诗三百逐渐树立起经典文本的神圣性和权威性。引用 诗三百而形成的 “引诗说理”文化现象在当时蔚然成风。这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意义解 读模式即 “赋诗断章”。孟子在那种 “赋诗断章”的时代语境下提出 “以意逆志”，力求改变这 种实用主义的阅读价值取向，是很有现实意义的。孟子提出 “以意逆志”阅读理论的基本价值原则是要立足语境。魏晋时期的哲学家王弼在继承 “以意逆志”说的基础上提出 “触类而思”说，主张在文化 阅读过程中，需 “触”文本内容之 “类”进而引申思考，寻求意义发现。南北朝时代杰出的文艺 理论家刘勰在 文心雕龙中提出 “玩绎心照”说，主张依据作者的情感体验去观照作品的义 理。宋代欧阳修在 六一诗话中引梅尧臣语提出 “作者得于心，览者会以意”。当然，更为重 要的是，从孟

4、子的以意逆志直接开启了中国文论的两种阅读价值路径：“诗无达诂”与 “知音” 。 三、“知人论世”周裕锴先生把 “逆 志”解释为知人，然后又由知人与知言的双向互动，推导出 “逆 志”必须论世。所以，最可靠的方法就是 “知人论世”。他提出要理解作品，必须先了解作者，要了解作者，应当理解其时代的 问题，这也是文学阅读重要的原则与方法，尤其是寻求作品原意的阅读的重要条件。文学作品 总是特定时代环境中作者思想情感的产物，因此要把握作品的真正意旨，就必须 “知人论世”， 返回到作品的历史文化语境中去考察作品的意蕴和作者的思想情感。 “知人论世”强调了作品阅读要联系到作品作者时代这一整体系统。解读作品，首先 要从整体上理解作品，不要拘泥于个别字句段；进而了解作者的种种情况，包括作者的身世背 景、文化个性等等；最后将作品、作者放置在一个大的历史时代语境中去考察。很显然，“知人论世”作为一种阅读理论，紧紧将作品、作者、读者等文学活动诸要素作为一个整体来看 待，进行互动。 所谓 “时代背景分析” “作者介绍”“中心思想”“主题”等等，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概念，无一不是 “知人论世”或 “以意 逆志”的产物。

5、 “ 以意逆志”这种阅读带有强烈的 “ 宗经”意识。中国古代读者有时对待作品是认为其神圣从而尊敬的，他们寄希望于通过阅读，从作品中获求真义，用来指导人生，开启智慧之门。因此在中国古代阅读理论中，读者始终与作品和作者融为一体。寻找作者原意是读者对先师的道德尊重。第二节 “诗无达诂”与 “知音”一、“诗无达诂”二、知音三、“学”与 “习”一、“诗无达诂”（一）自由读经：“诗无达诂”（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一）自由读经：“诗无达诂”（一）自由读经：“诗无达诂”董仲舒 春秋繁露卷三 精华篇云：“所闻 诗无达诂，易无达占，春秋无 达辞。” 董仲舒此说，其本义重在引述和评价 春秋之文。意思是说 诗易和 春秋等儒家经典都不必有确定的意义，应适时、适人之所需而有不同的意义阐释。（一）自由读经：“诗无达诂”正是基于汉儒读诗的唯心倾向与实用目的，他们认为 诗经的时代已逝，事过境迁，难 以解释，因此根本不必忠于原作，可根据自己的需要而随心曲说，加以引用。“诗无达诂”严格地说并不是一种文学阅读理论，而是一种解经方法。（一）自由读经：“诗无达诂”这种方法实质上是 一种功利性和政治教化式的

6、阅读，它可以违背甚至严重脱离诗作的本义而自言自说，为论证自 己的思想而断章取义。然而，“诗无达诂”四字，却铸成了中国古代文学理论的一个经典性命 题。（一）自由读经：“诗无达诂”“诗无达诂”作为一种阐发或赋予经典意义的思想方法，其深处流动着儒家传统的主体人 格精神，这种主体精神同时也赋予了读者，使其能更大程度上进行阅读创造。而且，它虽不是 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文学思想，却也给文学思想以很大启发。 （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诗，活物也。游、夏以后，自汉至宋，无不说 诗者，不必皆有当于 诗，而 皆可以说 诗。其皆可以说 诗者，即在不必皆有当于 诗之中。非说 诗者之 能如是，而 诗之为物不能不如是也。诗论（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钟惺提出的理论是对传统儒家诗学观念的反拨。传统诗学观认为诗作品的内容意义就是作 者寄托在作品中的情志，也即作者的原意、本意，因而读诗就必须研究作者。但是，钟惺在 诗 论中却把理论关注的视点对准了读者的阅读和理解，并对传统的诗歌本体论和解读方式进行重新认识并发出诘难。（二）文学的自由阅读：

7、“诗为活物”和 “自得”钟惺首先指出：“说 诗者，不必皆有当于 诗。”对于诗歌作品的阅读和解释，不一 定都要切合作品的原意。钟惺在这里虽然谈的是 诗经阅读的现象，但概括了整个文学阅读的一种普遍性。任何 一部文学作品都应有开放、多元化的阅读空间。（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诗为活物”的观念强调诗歌阅读不能机械理解， “以 辞害志”，望文生义地作呆滞板实的解释。阅读与欣赏诗词 的思维活动应空灵一些，在民族传统文化中逐渐形成一个 良好的欣赏习惯，千万不可泥于字面，死于句下。我们古 代的许多艺术家、理论家就是以这种独特的民族方式来欣 赏诗歌，来理解 “诗为活物”的理论真谛的。（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诗为活物”显示了文学阅读的自由性和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明末清初的王夫之（1619-1692）提出了更具影响的阅读理论：“自得”说。即使是同一首诗，不同的读者也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来理解与阐释。阅读并非如 以镜映物那样简单机械，见仁见智，乐山乐水，世万其人，人万其心，对于诗歌的解读也是推 阐发明，疏讲描述，考证厘析，缤纷万象。（二）文学的自由阅读：“

8、诗为活物”和 “自得”其基本含义就是指读者在文学接受和欣赏的过程中，可以不必囿于以某诗为 “兴”某诗为 “观”的成见，而应该根据自己的情绪心态来自由地感受和触摸作品，从而对作品的审美 蕴涵和美学功能作出自己的领悟和理解。 （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历史上的 “自得”说首先是针对作者而言的，要求艺术创作要有独创性，要抒真性情。”而后才更多地针对欣赏者而言，欧阳 修、苏轼、朱熹、王阳明、谭元春等对此均有论述。清初，由于宋明理学和明代心学的推波助 澜，中国诗学的读者意识走向成熟，“自得”说得到理性的总结。王夫之的 “以情自得”说，是 “诗无达诂”、诗为 “活物”诸说所代表的理论传统在明清之际的延续和发展。（二）文学的自由阅读：“诗为活物”和 “自得”所谓 “入”指读者以一种生命体验和审美情怀进入作品，即刘勰所谓 “披情以入文”； “出”意指读者不能完全沉浸在诗作中，而应同时保持着自己独立自主的思维活动。“出入”说将作者、作品、读者 这三者关系全面互动起来，不割裂任何一方，从整体上把握了文学阅读中各要素之间的辩证关 系及其活动过程，显示了中国古代文学阅读理论的有机整体性。二

9、、“知音”（一）“知音”的提出（二）“知音”的实现路径（一）“知音”的提出（一）“知音”的提出“知音”原是表达一种志趣相投、心心相印的人生情谊。淮南子修务训将它引入文艺 批评领域：“邯郸师有出新曲者，托之李奇，诸人皆争学之。后知其非也，而皆弃其曲。此未 始知音者也。 ”“知音”真正成为文学阅读的一种理想境界，主要是在 文心雕龙的理论描述中。文学创作是一个由情到辞的过程，作品是作者内在心灵世界的展露，即 “志气之符契” （文心雕龙风骨）。阅读者就必须从文辞出发，通过自己心灵感受和体验，与作者的心灵世 界相互交流。（一）“知音”的提出知音是作者和读者交融的结果，类似于作者对理想读者的寻求。中国古代的很多作家一直 在苦苦寻求自己的知音。惜知音之稀少、期望能遇到知音的心声和心声无人识的无奈不绝 于耳。 （二）“知音”的实现路径（二）“知音”的实现路径阅读者要想达到此境界，就需具备相当的素养要求：“圆该”“博观”“六观”和 “心心相印”。第一，与知音见心相应，他提出阅读者应有 “圆该”的心胸境界，即包容并蓄、宽广旷达 的审美心胸。一般来说，阅读主体具有不同的审美个性和审美情趣，艺术作品又繁杂丰富

10、、风 格各异，因此，阅读者往往无法全面地接受对象（二）“知音”的实现路径第三，知音鉴赏应具备的基本要素 “六观”。刘勰认为：将阅文情，先标六观：一观位体，二观置辞，三观通变，四观奇正，五观事义，六观 宫商。斯术既形，则优劣见矣。总体来看， “六观”说是 “知音”阅读的具体路径，它为理想的阅读效果提供了实际的、 可操作的方案，也成为古代文本阅读的细读模式。 （二）“知音”的实现路径第四，成为知音，阅读主体必须与对象 “心心相印”，清代浦起龙 谈阅读 杜诗心解：“摄吾之心印杜之心”就是以心合心，敞开心胸去接纳作者心胸，达到彼此融洽的阅读境 界。一旦以心入乎其中，读者之心与作者之心就会由碰撞而产生交融，作品顺理成章地得到解释。这样，作者之心才能“活活然而来”。（二）“知音”的实现路径由此可见，刘勰的 “知音”不仅要求作品的艺术水平及文情，更重要的是对阅读者的知识 素养和审美心胸的理想期待，也即阅读者要具备知文心、知人心、知作家的人格精神境界。刘 勰倡导阅读者要有圆照深识，并善用体悟思维，不仅要了解作品的基本内容，还需领会作品中 一般人难懂的境界高深的意蕴，完全洞悉作品的原意，这才能算作家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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